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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力:
这些日常用品,包括鞋子和椅子,看起来像是被一堆柔软的阳具形状填充的袋子侵占了。与此同时,彩绘的通心粉像一群蚂蚁一样在裙子上乱窜。
草间弥生经常把她的情结和恐惧化为创作主题。她说:“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复制这些东西,是我克服恐惧的方式……这就把可怕的事情,变成了有趣的事情。”
大规模生产的食物,尤其让草间弥生感到压力。她说,“一想到要不断吃通心粉这样的东西……我就感到恐惧和厌恶,所以我做通心粉雕塑。我一直做,一直做。”
草间弥生对这种辛苦而重复的工作方式并不陌生。二战期间,十五岁的她被日本皇军征召,有时会在一家降落伞工厂轮班工作12个小时。我们还可以将她的创作实践视为“女性劳动”的升华,比如在这件作品就是缝纫这种工作,将本来重复单调、枯燥乏味的工序,转化为创作的过程,借此传达她的情感和恐惧。
这些作品是最早期的「软雕塑」作品,这种以布料和纺织物创造出立体形态的手法,在六十到七十年代被许多艺术家采用。
旁述:
草间弥生有一系列利用日常物品创作的作品,其中有三件雕塑是这類创作的初期作品,作品名称分别是《无题积累》、《通心粉裙》和《无题(椅子)》。
《无题积累》是草间弥生在1962到1963年间创作的作品,由10双尖头高跟鞋组成,鞋里面有两块到四块不同形态的条状物,有的放在鞋头里面,有的凸出来。条状物看起来好像粗肉条,有拇指跟食指圈起来那么粗,长度从半根手指到成年人整只手掌不等。全部的鞋和条状物都涂上白色颜料,看起来就好像鞋里面长了一条条软肉条,肉条向不同方向凸出,有些短的向上延伸,有些长的向上延伸之后再往下弯,有些钻入鞋头里面。
《通心粉裙》是一条透视的芭蕾舞半截裙,由草间弥生在1963年创作,裙子长约56厘米,宽约86厘米,连同裙身凸起来的条状物,厚约18厘米。这条银白色纱裙的材质坚挺,纱线编织得比较疏落,纱线之间形成一个个圆形网孔。裙的下摆有皱褶并向外撑开,裙身前方有一件件条状的凸起物,由裙的中间位置延伸到下摆,大约有四、五十条,大部分聚集在裙摆位置。这些凸起物有大有小,里面装有填塞物料,看起来柔软饱满,它們之间混杂着一条条弯弯曲曲的空心长条,好像长形通心粉。这些凸起物看起来好像生长在海边岩石表面的藤壶生物。这些凸起物都涂上白色颜料,纱裙的部分网孔填满了白色颜料。
《无题(椅子)》是一张有椅背的木椅子,由草间弥生在1963年创作,作品高81厘米,长93厘米,深92厘米。木椅子的座位和椅背布满胀鼓鼓的条状物,一条条挤在一起,它們有长有短,大约有二、三百条,向不同方向伸展,看起来好像一堆生物的触手,從木椅子爆发出来,差不多蓋住整张椅子。当中,在座位中央的一堆条状物特别挺拔粗壮,大概有成年人前臂那么長。整张椅子只有椅脚沒有凸起物,跟座位、椅背上面体积丰厚的凸起物相比起来,椅脚显得纤细。整件作品都涂上白色颜料,部分位置灰白之中带微黄,呈现陈旧色调。